生活在江南,记忆中最深刻的莫过于滴滴嗒嗒的秋雨,顺着屋檐犹如珍珠般的落下……静怡无声中,雨丝密密地洒,浸湿了空气,淋透了石板或者砖块铺就的巷子。此时的大人和小孩似乎都安静下来,生怕弄碎了那片湿润且清新的空气。   

          江南小城的清新和悠闲似乎在雨季里显得特别浓厚。城市慢慢地长大,蓦然回首,甬城已变得熙熙攘攘,昔日那一份特别的空气似乎无踪迹可循了。宁波是一个非常实际的城市,有着一线都市的拥挤和速度。匆忙的人流如三江潮水,早出晚归的忙碌不停。

     古代的宁波叫“明州”。早在六朝时期,这里的先民已“东临巨海,往往无涯;泛船长驱,一举千里。”明代洪武年间,改明州为宁波,寓意“海定则波宁”。当时的宁波已显露了一座商业城市的雏形。清《四明谈助》记载,“凡番舶商舟停泊,俱在来远亭至三江口一带,帆樯矗坚,樯端各立风鸟,青红相间。有时夜然樯灯。每遇闽广船初到或初开,邻舟各鸣钲迎送。番货海错,俱聚于此。”。明清的海禁不但没有遏制宁波人行走天下,反而在这独特的地理和政治环境里产生了资本主义最初的萌芽。作为一块天生就充满着商业气息的福地,也从此拥有了“无宁不成市”的美誉。

    斗转星移,东海之滨的宁波人传承了先人的快节奏,不知疲倦。在宁波生活久了,“安逸”几乎成为了奢侈品。终于有一天,在忙碌过后,觉得该挤出一点时间让自己浪费一下了。于是便循着断断续续海潮的气息,来到了地处三江闹市区的“老外滩”。

     上海有外滩名声在外,宁波有外滩却鲜为人知。其实,位于江北的宁波外滩远早20年于上海的外滩就已存在。自1844元旦《南京条约》正式生效,宁波正式开埠以来,江北被指定为外国人通商居留地。由于此地是奉化江、姚江、甬江三江交汇之地,汇聚成Y形状,于是,在江北居留的外国人称之为“Y-town,意为Y城,音译即“外滩”。

     “开埠之际,本极荒凉”,宁波外滩在19世纪中叶,甬城的商业中心还在奉化江边,江北仅有几个小渔村,与城区往来靠摆渡。经过半个多世纪的建设和发展,到19世纪末,宁波对外交通贸易的中枢区域逐步从奉化江往甬江迁移。老外滩“轮船麋集,市肆栉比,洋场风气,濡染较先。兼之汽车、铁道,轨辙交错,人杂语庞,匪复昔比”。当初的喧哗如今已如潮水在不知不觉中退却。昔日别样的繁华亦融入遗存的建筑和江边的淤泥之中了。海风的吹袭,江水的冲刷,这些百年的沉淀正在慢慢淡去。唯有江边的老建筑记录了宁波开埠的整段历史:英国领事馆、巡捕房、教堂、邮政局、通商银行以及宏昌源号、严氏山庄、朱宅等等,这些欧陆风格的各式建筑与宁波传统民居形成鲜明对比。

华灯初上,信步在这江边600长的老外滩之上,徜徉在这块浓缩了中西文化交汇的百年历史之中,感动我的居然是脚下被雨水打湿、青砖砌成的小路。江风中弥漫着潮湿的空气,仿佛又让我感受到许多年前的那份无忧无虑的放松。